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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念赵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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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念赵姐

发布者: 文章来源: 南湖晚报 点击数: 2723 更新时间: 2012-11-22 10:48:51

     想念赵姐

 

  ◎教师笔记

  

  想念赵姐

  

  N嘉兴清河中学 李新浩

  说实话,我不知道赵姐的名字。但是,十年来,我一直惦记着她!在我的记忆中,赵姐总与“围裙、袖套、弯着腰、行动敏捷”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。

  赵姐是我在四川支教期间,负责我伙食的伙食团“老板”。

  赵姐有两个儿子。大儿子在部队,面临复员找工作;小儿子在广元上高中,职业类的学校。赵姐的先生是一位“超凡脱俗”的教师,和我同一个学校。他喜欢喝酒抽烟侃大山。这些“爱好”和我比较相投!他姓乔,自命乔老爷,我也这样称呼他。说他“超凡脱俗”,是因为不管赵姐多忙,乔老爷还是乔老爷,“老爷”的样子总“摆”在那里!而赵姐从不对自己的“老爷”有什么要求。乔老爷按时上下班,不会在上班的时间“溜”出来帮赵姐一把。下班后,赵姐定会将酒菜摆上桌子,而乔老爷坐得端端正正喝起老酒来。要是正赶上我去就餐,乔老爷定会招呼,“小老弟,陪我耍一下子。”说着,乔老爷会递根烟给我,让我抽,每一次,我的意志总敌不过乔老爷的热情,有时会抽了一根又一根。在四川支教期间,我也只抽乔老爷递给我的烟。

  我喜欢上了这个伙食团,除了上课,这里是我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了。

  一次午餐时间,赵姐小小的伙食团被学生们挤得水泄不通,赵姐忙着为孩子们打饭打菜。学生一张嘴,赵姐就会按照学生的要求给配好。我站在学生围成的圈子外面等着。赵姐注意到了我,就提着嗓子喊我,“李校长,到里面来吃么?”我说:“你先忙,我一会再来。”赵姐忙放下手上的活,对边上的学生讲,“让一下让一下,让浙江的校长先吃么。”我不好意思地挤了进去,站在灶头边吃着赵姐早为我准备好的中饭。因为要照顾我,赵姐要少做好多生意,我有些内疚。

  我决定调整我的就餐时间,尤其是中餐。第四节没课的话,我会在规定可以就餐的时间里,早一点去伙食团吃饭,等我吃好了,差不多学生们也下课了。第四节有课的话,我就干脆晚一点去吃饭。这样,我可以减少一点对赵姐工作的影响,希望她的生意好一点。

  在支教期间,每周我有二十节课,其中上午第四节有课的,有三个中午。赵姐察觉到了我的变化,就对我说:“你胃不好,饿过头要饿出病的。一下课就来吃好了,晓不晓得?”我点着头答应,但还是按照我的计划执行。“你去跟你们校长讲一下子么,让李校长少上一点课么。你看我们这个校长咋一节课都没得上,浙江的校长要上二十节课?咋个事情么?还三个中午都排课。”好几次,赵姐对着乔老爷表达对学校的不满。乔老爷总会回上一句,“这就是浙江的校长,我咋个可以去影响他的形象么?”听到乔老爷的话,赵姐会气得脸发紫!而每当这时,我总会劝慰赵姐别太放在心上。

  赵姐担心的事真的出现了。一日,我胃相当不舒服,没有精神去上课,还发烧了。请假后,我就躲进被窝,想喝水,可开水没有,要去几十米之外的地方打水,之后还要烧,只有这样才有水喝,只能作罢!继续睡。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迷迷糊糊中,觉得有人在敲门,“李校长,在不?今天咋个早饭不吃,中饭也不吃?在屋里头不?”是赵姐!赵姐找我来了。后来我得知,那天我没去吃早饭,她就把我的早饭热着,等着;我没去吃中饭,她着急地找来了。我的姐呀!您这么忙还来关心我。 

  之后,赵姐越加关注我的伙食,我不吃凉的辣的,不吃花椒和蒜苗,不喜欢凉皮……我的这些忌讳,赵姐都记住了。

  整天乐呵呵的赵姐,一天忽然不讲话了,忙碌的身影看得出有几分沉重!“老太婆身体不好,这一下可得上医院了。”乔老爷悄悄地跟我说。我说那抓紧去医院呀!“我劝不动她,她说星期六去。”其实,我知道我劝也没用,赵姐不会放下手上的活而去医院的。

 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关键点上。我要回嘉兴的消息在整个校园、整个小镇传播开了。好多人都要送我,请我吃饭。我选择性地同意几顿欢送宴,并请学校的校长作陪。所以,我数天没有去赵姐那吃饭!

  周五下午学生都回家了,我在为几名学生写留言。门被敲响了,是赵姐,赵姐第二次来我的住处。我笑脸相迎满脸笑容的赵姐。“可以回去了哦,可以抱小小了,想着一定好开心哦”、“这么多天,没有把你照顾好”、“你做了好多好事,咋说回就回了呢”、“乔老爷让我来跟你道个别,可——不要——忘记我们哦,一定要——再——再回来看看我们”,赵姐说完这些,哭着离开了我的住处,没容我说一句话。我呆呆地坐着,手中的笔停下了,脸颊上淌着两行热泪……

  坐在来接我的车子里,我将头探出车窗,视线顿时模糊了,山坡上都是学生,有我教过的学生,有我资助过的学生,更多的是我不认识的学生;山坡上没有一点声音,他们守在可以望到这个路口的山坡上,在等着……虽然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,但我真切地感受到山坡在移动。

  突然,在伙食团的后门,我看到了那个带着袖套的身影,一只手在向我挥手,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!

  我走下车子,向着那个方向,深深地鞠了一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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